半夏小說

第62章 上仙是個心機BOY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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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獨自建造在山上, 山不高,也有寬敞的大路通往市區,甚至站在大宅樓頂的陽臺上, 還能夠看見遠處的燈火,在夜晚的時候好似一處璀璨的宇宙。

但高人一等的貴族,離群索居在富麗堂皇的大宅裏, 白日裏的榮光華麗随着夜幕降臨, 也漸漸變得清冷孤寂。

總是比市裏更大的山風吹過窗戶, 發出“呼呼”的聲響,白日裏蔥翠的大樹發出“沙沙”的響聲,即便在花園裏到處妝點着燈光, 但落在窗戶上的影子依舊鬼影重重。

阮明池早早地洗了個澡,從頭到腳塗抹了一層軟軟的香膏, 等待今天晚上少爺的傳喚, 但一直到九點, 熟悉的電動輪椅聲都沒有響起來, 他房間的大門始終關閉着, 沒有人試圖敲響他。

坐在床邊等待着的阮明池低頭摳撓着手指, 神情落寞,直到冷風舔過他的後背, “呼呼”的聲響敲打在他的耳膜上,他的嘴角驟然抿緊, 一把将被子扯過來, 将自己從頭包到了腳。

船艙黑暗中的記憶在這個時候從腦袋裏浮現, 就像打了個盹醒過來的魔鬼,雖然消失了短暫的時間,但它從未離開過,恐怖的夢魇再次襲來。

他可以肯定,自己的身邊當時是一定有人的。也沒有看錯腳邊的包裝袋上的特別備注。那個時候一定有什麽東西将食物送到了他的手上,如果不是季浩會是誰呢?溺亡在大海裏的水鬼嗎?

見鬼了的恐懼從腳趾尖纏繞而上,裹得再緊都無法驅逐那蝕骨的寒意,阮明池将自己裹的很緊,雙眼落在大門上,無比地期待那個人的出現。

他想要擁抱他,也想要被他緊緊地擁抱,渴望用那個懷抱驅逐所有的恐懼和不安。

然而,直到阮明池昏昏沉沉地睡着,大門都沒有被人推開。

半夜,他被噩夢驚醒,突然間絕望的恐慌伴随着恐懼感一起湧上心頭。

他俨然已經明白了季浩的懲罰是什麽了。

他不再愛他了,他不會再接近他,他恨他。

沒有皮肉上的傷痛,皮膚上留不下任何的淤青,但這種感覺并不好受,阮明池只感覺在這個晚上,他的心髒被什麽東西翻來覆去地捅穿,流了滿床滿地的血。

睜着眼,無眠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九點,房門終于被敲響,阮明池睜大青黑的眼睛看過去的時候,期待中的人并沒有進來,只是傭人推着早點進了門,将早餐擺在床上,再在胸口為他搭上餐巾,然後恭敬地離開,由始至終一句話都沒有。

阮明池食不知味,好像又回到了船上,整個世界都在搖晃,他嘗不出早餐的滋味,連甜味都變成了苦味。

真難吃。

來收餐盤的傭人看見了幾乎沒有動過的食物,一言不發地将東西收走就離開了,中午飯再送過來的時候,都是阮明池喜歡吃的小菜,碧綠的菜葉配着米飯,清淡又新鮮,阮明池終于吃了一點。

這個大宅是季浩的家,但也是他的家,他喜歡吃的,不喜歡的顏色,家裏的傭人們都記得清清楚楚,總能夠做到最好的照顧。

阮明池突然不知道自己之前跑出去了為了什麽……哦,對了,是因為自己曾經試圖毒殺季浩……所以為什麽還能夠回來這裏呢?還能夠理所當然地享受這一切?

強烈的愧疚感襲來,剛剛生出的一點胃口瞬間消失殆盡,他強忍着惡心的感覺,放下了筷子。

“少爺呢?”阮明池叫住傭人,先問了自己最想要知道的事。

傭人說:“有醫生來了。”

阮明池蹙眉:“他身體好了嗎?”

“我不太清楚,不過這幾天少爺都有下過樓,氣色看起來很不錯。”

阮明池松了一口氣:“謝謝,你能讓醫生過來一趟嗎?我現在不太方便出去,但我很關心少爺的身體。”

傭人疑惑地看他:“需要我叫過來嗎?您可以直接去找醫生。”

阮明池揚眉,想要問她,我難道不是在被禁足……但顯而易見,并沒有,傭人對待他的态度稀松平常,即便他離開了一個月,甚至試圖毒殺這個房間的主人,似乎也沒有影響到傭人對他的态度,這只能說明一件事,自己做的那些事,被季浩瞞了下來,這些傭人還一如既往地尊敬他。

所以吃過午餐,阮明池猶豫着打開了房門,門口沒有守衛,一路下樓,甚至連傭人都看不見,就像他一直以來住着的家裏,除了自己和季浩的痕跡,這個家裏不被允許其他的身影過多的出現。

沒有人約束阮明池的行動,包括他走到花園邊上,也沒有任何被監視的目光,直至他試探地來到大門後,站了一會兒後,再一轉頭,就在三樓的書房陽臺上,看見了季浩的身影。

季浩坐在輪椅上,穿着黑色高領上衣,側身坐在輪椅上,看過來的目光好像某種尖銳的武器,鋒利,銳利,還有種刻骨的冰冷。

視線短暫的觸碰,季浩先将目光收了回去,阮明池心煩意亂,裹緊外套急忙往回跑,他跑到陽臺下面,大聲地說:“我沒有……我不是要走……我,我都回來了,我就不會走了。”

頭頂上沒有回應的聲音,阮明池等了很久,還是沒有人回答他,他咬着下唇快步進了大屋裏,往書房走去。

房門敲響的時候,季浩還在陽臺上,蓋着毛呢單的腿上還放着一個文件。

剛剛研究所的管理者和研發組長一起過來了,眼睛裏彌漫着屬于天魔的霧氣,然後理所當然地向他遞交了一份“人體脊椎替換術”的研究報告和治療申請。

季浩看都沒看的就将人攆走了。

當初不過是一時心血來潮,想要試試阮明池敢不敢為他去死,但如今卻突然變的索然無味。

有什麽好試的呢?

這個世界自己站在絕對強權的控制者位置,阮明池的順服和愛意都建立在身份不對等的關系上,他對自己的感情複雜又扭曲,早就變得不那麽純粹了,試出來的結果未必就是真相。

季浩絕不承認自己有點心虛,阮明池這一路逃脫的果斷和謀劃已久的沉穩在季浩自信滿滿的心口割了一刀,讓他直至今日都有些無所适從。

算了吧,還是關上門好好過日子算了,就像前兩世一樣,日久生情也好,都是純粹的愛,怎麽自己還貪心了起來?

所以當阮明池敲了門後,推門走進來的時候,季浩看着阮明池消瘦的面孔,還有越發濃厚的黑眼圈,微微蹙眉。

真可憐。

無論是這次逃跑受的苦,還是在船上被自己吓的那一下,把阮明池折騰的實在有些過了,簡直就像是脆弱的氣泡,讓季浩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所以季浩調整面孔,放輕語氣,就像前兩世一樣溫柔地說:“回去好好休息吧,不用管我。”

季浩一句話,堵住了阮明池醞釀了一路的話。

這麽多年,季浩幾乎從未攆過他,即便對他不好,氣急了會打會罵,但他從來不會疏遠他。失去了家人,甚至連雙腿都失去的男人,對他充滿了依賴,時時刻刻的,哪怕睡覺都要牽着他的手。

但今天,第一句話,他卻在攆他走。

這一瞬間,阮明池的眉心蹙出了深刻的紋路,面龐變化的弧度近乎于扭曲。

“少爺,我很好,我陪你啊。”阮明池輕輕地說着,話語裏都是懇求。

季浩搖頭,他身強力壯,四肢健全,假裝坐在了輪椅上裝瘸子的時間長了,還真以為自己弱不禁風嗎?又何必要一個看起來風吹就能倒的病號照顧。

季浩再一次的拒絕掐斷了阮明池最後一點期待,他勾着嘴角卻實在笑不出來,最後垂着眼眸走了。

門被關上,季浩将膝蓋上文件随手丢在了桌子上,轉身去了書房裏和經理人連上了視頻。

太過富貴的日子也很無聊,財富唾手可得,不像前兩世還有個打發時間的事業可做,閑來無事的季浩想了想,乾脆再開拓一下事業版圖吧,看看在有了雄厚資金的情況下,財富還能夠累積到一個什麽樣的程度。

就這樣,大約兩天的時間裏,季浩為了讓阮明池好好休息,便沒有打擾他,然後打發時間一樣地玩着“真實經營游戲”,調兵遣将,完全不管外界亂成了什麽樣子,只按照自己的喜好投資撤資,攪得世界經濟風雲變化。

阮明池的手機響起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這兩天他乖乖地呆在自己的房間裏,期待用這樣的表現,表明自己知錯認錯的态度。

然後總經理人的電話就在這個時候打到了他的手機上。

總經理人如今已經50歲,一直受雇于季家,甚至持有一部人季家産業的股份,負責管理季家大部分的投資。

總經理人在電話裏提到了季浩最近沒有任何規律的投資和撤資,這種擾亂市場的行為已經被好幾個國家的經濟部門警告,他一邊希望阮明池可以勸阻季浩這樣不負責任的行為,一邊當然也想要了解內情。

阮明池聽完後一邊苦笑如今的自己還有什麽權利去乾涉季浩的決定,一邊又想着,其實就算以前,他也沒有資格啊。

但無論如何,經理人的電話給了他一個去看季浩的機會。

好幾天沒有看見男人,他真的很想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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